鈴聲敲響了第一道曙光。


寒芒自遠方斬落,將天空割出一道裂縫,暖陽自此溢出,融化了世界。

 



 

滴、答。

 

他耳尖微微一動。

 

滴、答。

 

他抬起了頭。

 

滴、答。

 



他睜開雙眼,望著光透進來的方向。

 



晨光啊!多久不見了?


他回想起以往,背負著劍,為主上戰鬥的日子。


每一刀揮下,都象徵著自己的忠誠。


奔跑、流汗、揮刀、殺!


他沒忘,也不會忘。




 

那一夜的勝戰,歡欣鼓舞的心情。


那一朝的激戰,戰鬥的鼓聲在脈博和心臟之間衝擊的聲音。



 

「主上,您不可死,走吧!由我來為您引開敵人。」


堅定的眼神對上,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

 

然後,他拿起了刀,背對著那溫暖的歸處,


也是頭一次,背對著原目的地戰鬥。

 


吶喊、揮刀


滴答、滴答、滴答


沒有徬徨,猶豫就是死。


無情的刀刃,熱血的眼神。

 

滴答滴答滴答。

 


誰躺下了?誰還在奮戰?


一片撕殺中,自己到底是被殺的人還是殺人的人?


一切都充斥著血光、哀號、吶喊。


然後,慢慢地、緩緩地,隨著夜靜了下來。



 

在結束於黑夜之前,仰躺在地的他彷彿聽見了火焚木柴的劈啪聲。



 

那現在……


他欲要揮動手臂,卻發現重如被上了鐐銬。


被敵人囚禁了是麼?


他冷笑,閉眼,欲保存更多體力,以待反擊。



 

鏘!


金屬撞擊的聲響自外頭傳來,他側耳細聽,默不作聲。


緊接著是一片嬉鬧聲,他先是愕然,然後垂首,揚起了嘴角。



 

太大意了……以為我被困便無計可施嗎?


 

他在心中暗暗想好對策:等晃動的影子一靠近,便快速的反擊!


一切已準備好,就只待--


 

咚鏘--!


重物狠狠落地的聲響。


「啊!我的水壺--」


「伊娃,就跟妳說要小心點,這是幾百年的古蹟了!」


......對不起,但是--」

 


 

之後,他們再談論什麼他都聽不到了。


幾百年了....

 


的確,自己的手已化為枯骨。


自己的心早就不再跳動了。


 

那為什麼還會有奮戰的情緒呢?


 

自問,卻只換得嘲笑己身的嘴角。


 

「欸!那邊好像有一尊武士欸!」


「哪裡?」


 

那已經足夠了,我,終於可以……


 


「消失了……」伊娃喃喃地道。


方才明明還見到那武士躺在那裡,嘲弄似的笑了出來,


而就一閃神間,他便化為枯骨,如輕煙般迅速化為粉塵。


「到底在哪裡嘛!」


「我錯看了,真是抱歉。」


「什麼嘛!」另一人轉身離去。

 


伊娃合掌對著武士方才坐著的地方虔誠地拜了拜。


辛苦你了。


她憑著直覺在心底悄悄地說,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要如此說。


隨後,她也轉身離去。

 

陰風吹來,粉塵輕楊起。

 

…………主上,我是否有為您盡了一份心力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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